17.11.10

寫情詩的年代。




最愛你的時候。

淺淺的愛
深深的喜歡


咖啡。

泡一杯濃濃的夜色
我喝下大口大口的思念


暗戀。

天邊掉下的那顆星子
不小心被拉成長長的  你的名字
我在撿拾回憶的時候
路過
錯把你的背影嵌成書簽
恍然間
歲月   被風
吹亂了幾頁


誓言。

驚醒了大地的
不是那群突然展翅的鷹
不是那面瀲灧的湖水
不是那山谷的咆哮
亦不是那翻騰躍起的浪
而是
你輕輕的那一句
我愛你



*寫于2001及2009年。

刺蝟。

世界有時候是一幅巨大的櫥窗。

而我們都是刺蝟。如此渴望擁抱。卻笨拙地刺傷對方。

 某個城市。某一次匆忙的擦肩。我們忘了說再見。

 歲月悄然無聲。漸行漸遠。

最後。唯一能和平相處的。剩下孤獨。

15.11.10

漫步布宜諾斯艾利斯Buenos Aires。


那是2007年的初春,布宜諾斯艾利斯剛在過去的冬天下過89年來的第一場雪。天氣還未回暖。我把雙手插在寒衣口袋,漫步在這座擁有400多年的老城,重複告訴自己:我真的來到阿根廷了。

Buenos Aires 西班牙語的意思是空氣清新。據說那是當年西班牙水手發現這片土地時喊出的第一句話。然後,西班牙人在這裡建城,統治這裡的人民,不斷把最值錢的白銀輸回自己的國家。當世世代代長於斯的印第安人終於群起革命,並成功在1816年7月9日取得獨立,已是近300年後的事了。

紀念獨立的共和國紀念碑就直立在七月九日大道上,乾淨利落的線條直擎天際,遠遠就看得到。在氣溫只有十度的傍晚,我坐在紀念碑的廣場一角,放眼四周找不到一個純種的印第安人。 300年的殖民歲月,印第安人幾乎被趕盡殺絕。後來大批歐洲人移民而至,他們之間互相通婚,少數和印地安人結婚。幾代下來,白皮膚褐頭髮的歐洲後裔成了這個國家的主要族群。


廣場旁就是布宜諾斯艾利斯最熱鬧的街道——七月九日大道。一路過去,高檔餐廳、咖啡館、劇院、名牌旗艦店挨著西班牙式的老建築,擦得透亮的玻璃鏡映出衣著時尚的路人剪影,乍看之下彷彿是歐洲某個城市。一切是那麼整齊,連街道房子都經過精心規劃。一條街一百號,單數雙數的門牌各據一邊,找起來很容易。

幸好如此。這座城市實在是太大了。

七九大道是全世界最寬的馬路,擁有24條車道。奇怪的是整條大道沒有一座行人天橋。我得一路小跑步才能趕在下一個紅燈亮起來以前,抵達路的另一端。城裡五條地鐵日復一日在路面下穿梭。那是另一道風景線。 A線路是最早建立的軌道,已有近一個世紀歷史了。列車還是用回50年前的,木製的椅子,昏黃的燈光,我一度以為自己坐上了時光列車。抵達站點時,乘客需要自己把車門用力往兩旁拉開。我很喜歡乘地鐵,不止方便,還很便宜。不管路程遠近,一趟只要75披索,不到一塊馬幣。

在阿根廷的第一個晚上,我就迫不及待嘗試了當地著名的烤牛肉。在這個牛隻比人口還多的國家,這樣一家裝潢和服務都算中上的餐廳,一份單點烤牛排只要3.5美金,即使最窮的人也吃得起,而且份量極大。

這是我吃過最鮮美最嫩的牛肉。後來我發現,這已是全城最好吃的東西了。雖然阿根廷物產極豐富,但當地人不愛海鮮不愛雞肉,且烹煮方法一板一眼,蔬菜一定做成沙拉,牛肉一定烤熟,早餐也是千遍一律的牛角麵包和咖啡。兩個星期後,當我決定放棄酒店附贈的牛角麵包,到外頭餐廳奢侈一次,卻發現餐廳賣的也是牛角麵包。

即使如此,他們的生活方式仍叫我羨慕。陽光溫和的午後,廣場上總有人在餵鴿子;露天咖啡座總有人在喝咖啡; 公園裡總有人在聊天、午睡或純粹發呆。看他們吃晚餐,先吃一些,放下刀叉聊一會兒,喝點紅酒,再聊一會兒,才舉起刀叉再吃。如此這般,一頓晚餐加上甜品吃下來至少要花去三四個鐘頭。

他們彷彿有用不完的時間和青春。

阿根廷街上的風景太好看了。街頭藝人總讓我一再停駐腳步。在熙來攘往的街頭,他們唱歌、彈琴、畫畫、說笑話,或全身塗滿顏色扮雕像。不管是為藝術還是為生活,他們專注的神情都讓我深深折服。情侶們彷彿不必上班,都跑到街上來擁抱接吻。有天早上我走到公園,竟然還看到一群美女穿著三點式泳裝若無其事在草地上曬太陽。

這個民族熱情、浪漫,還很感性。

有一次我在地鐵站等車,旁邊一個男人在講電話,說著說著他竟哭了起來。然後車來了,他哭著上車,往角落一坐,仍繼續哭。沒有人對他投以異樣眼光,好像傷心時放聲大哭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然而大多數時候,人們總是衣冠楚楚,一臉神氣。阿根廷人注重門面的程度真的到了讓我嘆為觀止的地步,連街邊乞討的都穿著很像樣的大衣。當地華人朋友告訴我一個故事:每到年尾放長假,很多人就愛往海邊跑。沒錢的阿根廷人也買好兩個月乾糧,足不出戶,每天到天台上曬太陽。等假期過完,皮膚也曬得差不多黑,遇到熟人便可以說他也從海邊度假回來。

因為這些可愛的人們,布宜諾斯艾利斯又跟歐洲那些城市不一樣了。它多了屬於南美的鮮豔和活潑。比如那座粉紅色的總統府。全世界也許只有阿根廷人才會把總統府漆成粉紅色,然後給它取名玫瑰宮。

還有城裡最多顏色的角落——拉博卡區(La Boca)。拉博卡是阿根廷最古老的港口,當年許多窮困的水手和碼頭工人就住在一間間用鋅片搭起的房子。久而久之,屋子開始鏽跡斑斑。工人於是把船上剩下的油漆搬回家,粉刷自己的房子。拿到什麼顏色便油什麼顏色。很多年以後,河水污染了,碼頭沒落了,但是這些色彩繽紛的房子保留了下來。我依循這些僅剩的歷史遺跡,讓這個地區當年喧囂熱鬧繁華的景象無聲地在我腦海中復蘇。走到最著名的Caminito小巷,我站在一棟棟老房子前,往深深的窗口望進去。每一扇窗彷彿隨時會傳出熱情奔放的音樂,而航海歸來的水手正在裡頭快樂地跳舞。

據說,當年水手們跳的舞,便是後來舉世聞名的探戈。

阿根廷人非常清楚很多旅人衝著探戈而來。市中心長長的步行街上,兩旁的商店不停用廉價的探戈舞曲轟炸每一個路過的人。在這裡,探戈和足球一樣,是不分貧富貴賤的消遣。有錢人可以在高檔餐廳邊吃邊看國際水準的探戈,窮人也可以站在街上看只要幾個銅板的街頭表演。阿根廷,真是一個連窮人都可以活得很浪漫的地方。

當然,這座城市有的,不僅僅是這些。




*此文原載於《旅遊玩家》。

13.11.10

謝謝你在乎。

事隔多年。你在北半球。一個距離我最遠的地方。捎來這句話。

i am sorry i wasnt around u when all this happens, i failed as a friend in that sense.
i know it is difficult situation, but for the sake of your family and friends who care about u, pls live well and move on.

msn上。我停頓了許久。許久。因爲。我在流淚。
我希望。我會一直記得這句話。

預支想念。

天氣好得令人只想好好發一場呆。
遠處陸續傳來工地施工的噪音。
風一如既往徐徐地吹。

仿似什麽都沒改變。
我卻毫無來由地。想念。這片土地。

5.11.10

No plan is always a good plan。

前晚從國家劇院看劇回來。快到家的時候。公寓後面正好開出一簇燦爛的煙火。再無聲凋落。霎那間。我還以為自己已累得開始產生幻覺。

這城市在慶祝什麼呢。

晚在家邊喝湯邊看sandra bullock the blind side。露台外斷斷續續傳來槍砲似的聲響。人類還真奇怪。殺戮和慶賀都使用同一種工具。不過就真的熱鬧起來了。我有種事不關己又身在其中的竊喜。像是tumpang了人家的喜氣一樣。節慶的愉悅想必是世上唯一可不勞而獲的快樂難怪人們都喜歡過節。

畢竟。生命它給予的。大多時候都超過人所能承受的。命運的轉折總是令人難以招架。我沉著應付。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好不容易掃去衣襟上的塵土。下一個風沙已經迎頭打下來。又一陣灰頭土臉。

這些年。習慣走到哪裏是哪裏。最遠的計劃只去到下一個月。關於未來的種種。我也不急著要揭曉。反正生命就是一顆洋蔥。每剝下一層都要被嗆一陣。你只能慢慢一層層的剝。我們無從得知剝完會有什麽。可能什麽也沒有。得個桔。

於是。我從不敢有什麽非份的期待。我只是。安靜地。等待。

這一次。我仿佛又看見命運大神躲在牆角抿嘴偷笑。
你估我唔到叻。

Well。算你贏。

 

我喜歡屠妖節。喜歡這個節日能點燈。能用米粒拼七彩kollam。還有以光明驅走黑暗。以善良戰勝邪惡的寓意。
但願每個人都擁有平靜和安寧。





3.11.10

谁把最后一盏灯关上。




有時候我會爬上老公寓最頂端。站在幽暗的樓梯間。靜靜看城裏一小爿燈火。汗水從額角緩緩流下。滑過眼角的時候。常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流了一滴淚。有時風很大。我想象自己站在城市制高點。眼底車輛流動成爲一幅無聲的畫面。

這座城的夜景跟日子一樣平淡無奇。反正。全世界所有城市的燈火都只為一部分幸運的人燦爛。這道理同煙火一樣。分別是。燈火是俯瞰。煙火。則需要仰望。

這段日子。我擁有得最多的。是沉默。連回憶都極少。極少。
然而。城裏仍舊處處地雷。再小心還是被炸得粉碎。既然迴避不了。踩上我也認了。從不相信把自己放縱到極端醉生夢死醒來就一條好漢。寂寞它本來就是個黑洞。誰會天真的相信。大量酒精香煙喧鬧美食華服就能填滿。

有一晚在房裏看王家衛的my blueberry night。看到第七分鐘就掉淚了。有時我們不厭其煩反復敍述還不如電影裏無意的一句話來得更有共鳴。我當然知道。現實生活中。要求任何一個人去理解另一個人的感受是如此苛刻而徒勞的一件事。再説。誰不是帶著一兩個深刻的傷口日復一日準時上班。辦公室裏張牙舞爪龇牙咧嘴的。都是一只只負傷的野獸。入夜時分。躲在牆角一手捂著汩汩的流血一手掩嘴。痛。卻不敢作聲。深怕打擾其他人。

地球這麽龐然大物。也只是默默運轉。我們真的沒必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於是。我越來越少説話。事情的原委。也不需再向人提起。一切咎由自取。當我選擇當我信任當我小心翼翼仍從懸崖掉下去。

而我仍認爲。帶著遺憾走完下半生。也不是什麽太遺憾的事。


                       那夜。在最熱鬧的市中心。我一直在想。這座城裏。誰會把最後一盞燈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