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 fall into love。

下了機。慢條斯理回到闊別一個月的。小小的蝸居。枕頭拖鞋被單牙刷都是冷的。

不遠處的公寓大樓。一顆一顆的燈火。逐一亮起來。

雨。斷斷續續。下著。

城市一如往常。記憶覆蓋著另一層記憶。川流不息。

我其實不確定我們還會不會再見。我唯一確定的是。我們互道過再見。

離別時刻。話再多。也只剩一句。再。見。

人與人之間的情份。其實比我們想象的更脆弱更殘忍更無可奈何。

或許。至少該感謝緣分仍未太吝嗇。

以後。多出來的坎坷。其實可以。一個人慢慢地。

聼一點。哀怨的歌。

午夜以前。

 

入夜。燈光打亮前台的故事。

 

和後台的人生。

隱身繁華都會的老街。終於也有了眩目的霓虹。 

一束微弱的光。照亮一些人的晚餐。 

 

 一些人的夢想。

 

一些人前進的方向。

一些不爲人知的孤單。

在那些竊竊私語中。

我們不停止張望。

畢竟。這世間的光和暗。就像白天和夜晚。各佔一半。

天亮以後。

 每一天。我們與多少人擦肩。

許多個不起眼的角落。

 總有人風雨無阻地。

 為素昧平生的路人煮一碗面。

熱一杯茶。

默默參與了我們生命極其微小的部分。

同一座城市裡。我們將是永不相識的陌生人。

或許。世界最終沒有實現我們的夢想。

但願我們仍會記得。當初不爲什麽而奔跑的單純和偏執。

一事無成的星期一。

 有種要把自己生命消耗殆盡的力氣。

換季。

從不知道。季節的轉換是這麽乾脆的。好像誰已預先畫好分割線。日子還慢條斯理邊走邊吹著口哨。冷不防一腳踩過界線。隱約聽見刷的一下。秋天就來了。毫無預警。夏日的蟬和涼麵和短袖襯衫。忽然之間。彷彿已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甚至。再也想不起陽光是如何灼燙身體是如何流汗。

不過很多事情好像都是這樣的。早已設定好結局。只等著我們去經歷。

秋風冷冽。這樣的氣氛很適合散步。我披上外套。穿過一半打烊一半還熱鬧的街。到附近的大學。繞著操場一圈一圈地走。走的時候我在想。這種鋪上軟墊畫上分界線紅白分明的操場到底是誰發明的呢。讓人們心甘情願一圈又一圈追著什麽似的繞著它打轉。可是確切在追什麽或許也沒人說得上來。在這裡跑步的人。看來就像一隻在追著自己尾巴的狗。最後終究只是白忙一場。

操場上人煙稀少。風揚起地上的落葉。葉子身不由主地翻飛又墜落。

大多時候。我們都是無法與風抗衡的落葉呵。

只好。盡力安住自己的心。

哭泣的冰箱。

一覺醒來。發現地板上有一窪水。是從冰箱那一端流出來的。

我的冰箱。昨晚。竟然哭了一整夜。

趕緊拿抹布拖把蹲下來擦。

怎麽了。我問。

沒有回答。

我只好默默地整理一切。連帶冰箱内部也抹過一遍。

最後。把冰箱溫度降低一點。

讓它自己冷靜一下。也是好的。

每天都有事發生。

搭捷運到城裡採訪。行進間。車子走走停停。廣播響起。說列車暫停請大家耐心等候。當下。我不期然想起東京地下鉄被撒毒氣事件。那年。列車因故暫停行駛靠站的當兒。乘客想必也像現在這群乘客一樣。繼續讀報或打瞌睡或怨恨著某人。沒想過自己最終會在這麽平靜而尋常的等待中吸入毒氣而死。

採訪完回到辦公室。同事說早上好像有人掉到地鐵的軌道上。

而日子其實是很容易過的。大概就是看完康熙就過了。

颱風過境。雨已經下了兩天兩夜。我毫無異議。

明天的工作還是採訪。還有一封信和一張明信片要寄。

還有時間的話。我想去買一雙雨靴。